以后,你还会为我裹伤吗?_血术士:天启中的魅魔伙伴M大大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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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后,你还会为我裹伤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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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皇上……”

“退下!”他的语气不容置喙。

“臣遵旨。”脚步声入耳,那些人,当真因着他的一句话,尽数离开。我好想捉住谁,拖下谁。不要走,护着他,围着他,告诉他不可以如此行事,不可以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毁了前途人生,他的天下,才刚刚握在手里,他还要守护着它。

低垂的手却没有半分力气。

许久,四下安静的让人感到寒冷。

“把剑给我。”他的声音,很近。

八思尔吉裕将剑移开,却并未交给他,只是挥舞两下,示意他更近些。

他想要亲手杀了即墨!我打了个寒颤,这又该是怎样的痛苦和凛冽。

“也好。”他轻轻一叹,“只是,我还有一句话。廖魇,朕要你做朕的皇后。这条路会很远很漫长,会缺少祝福,会满是苦难,但会有我在,你答应吗?”

明知这不是幻觉,我却宁愿这只是幻觉。

八思尔吉裕已经磨亮了剑来等他,如今,避无可避,今日,下一刻,或许他,或许我,便从此天人永隔,如此,又怎么走那样漫长而艰苦的道路?没有人祝福的那一条路,一个人走,要多么艰难。

“廖魇,回答我。”他的声音悠悠传来,再没有半分他平日里的玩笑意味。

答应,或者不答应,明明只是三两字,于我,却有千斤。有什么区别么,总归,我是个怯懦的人,那一步,无论如何,也无法迈出。我只希望一个安稳的生活,没有别人的目光,没有过多的关注,只是这样。答应了他,那么今后,我的生活,又将如何度过?我害怕旁人的非议,已经见过太多,麻木,却仍旧怕。

然而那句“不”,却哽在喉中,发不出半个音。

“即墨东离,你一无耻小人,却来做情痴模样,也不知谁会信你。待你来世,再说这样的话!”八思尔吉裕忽然一声,我身子一震,便直觉那剑已飞出,恍惚之间,有金属切割皮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,有什么滴在地上的声音,忽然的,一声撕心裂肺般的呐喊:“东离!”

便是我自己,也没有想到,那一声,是自我的喉咙中迸发的。

我第二次与他说话,仍旧只是这两个字。

八思尔吉裕的身子忽然一倾,几乎将我覆压于下,手腕一热,便忽然的置于了阴影之中,我拼命的想要看清楚,入目的,不过是即墨涌着血的胸膛。回首,青白的砖石上,一汪浓艳的血色,八思尔吉裕倒在血泊之中,兀自捂住喷薄血液的脖颈。

“魇儿,结束了。”他的手轻轻拢在我眼前,使我避开那一片腥红,“别去看了,不值得。”

他的身子,缓缓滑下,我一惊,两手已是吃力不及,躬身跌跪在地,他将头置于我的颈窝,气息湿热血腥。我慌忙抬手想要撑起他,却恰恰按住了他胸口的伤,那声痛嘶,传进耳中,一片凄凉。

我忽然惊觉,此刻,这方场之外那些功臣子弟应皆在,若我此刻去唤人,或许还来得及,身为帝王,身侧总会随侍个把医官的不是吗?

甫一起身,便被他按住,他的声音已经微弱,却清晰可闻:“别动,有光。”

只是四个字,却让我无言以对。

他生死或许只是一瞬之间,却还要在意我会否怕光?我怕,可是再怕,阳光也无法杀了我,再怕,也不会让我流尽了身上的血液。

“魇儿,我,我再问你一次,做朕的皇后,你可愿意?”他的话,断断续续,“你若不愿,我,我放你走……廖府,已经收拾停当了。”

廖府!我一愣。他当初那般不愿我回廖府居住,毛腿儿也软磨硬泡将我推进宫中,却是在暗中修缮廖府么?的确,当初廖家深处京师,饱受战乱之苦,更有伏契抄家之祸,自我离开后,便无人居住,他与鬼方对峙一年,这地方,便也荒废一年,如今,想要重整当日模样,确要费些功夫。可他这样万分笃定自尊的人,当真肯如此放我离开,只要我说半个不字?

一个不字,我却怎么,也无法说出口。

我张了张口,想要让他放我先去找医官,他却费力的抬起一只手,用指腹轻轻按住了我的唇峰,微微扬眉看我,说:“别说话,你点头,或是摇头……就好。”

恰是这时,方场上擎天的朱漆大门悄然洞开,便传来一声惊呼:“皇上!太医!快传太医来!”

他忽然笑了,将一只手按在我扶住他的臂上,轻轻推开,顾不得自己的衰颓,仍挂着一抹好似千里之遥的笑容:“朕放你走,朕放你走……”

心,仿佛被置于冰中,瑟瑟发抖,顷刻便要零落破碎。

只是这一刻,头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心如刀绞。

我不知该如何向他解释,不知该向他解释什么。犹豫,便是最直接的拒绝和背叛。

心中的惊悸如此彻透,仿若从前十九年间,我从未活过一般。

我的确未曾活过,若非为了我,他何至于此!又何至于让这天下人一同心忧!而我,却半分忙,也没有帮上,反而从他身边逃开,在他最需要一个支撑的时候,我击碎了他的一切,忽然间发现,我的一切,也已经灰飞烟灭。

一直以为,我的一切,便是一片空无,漫延了十九年。如今,却是一幕幕,和着血,被那错综惊惶的脚印,生生踏碎。

他倒下了,望着我的方向,我却没再在他的眸子里,见到我的模样。

从众人簇拥着他回到崇元殿的那一刻起,我失去了意识,失去了强撑下去的理由,便无法苛求自己本就卑弱的身子仍能前行。

病榻缠绵三月有余,身子反反复复,起来又倒下,却始终,未曾再见过他一面。医官,侍女,样样具备,只是这病,从不见好。后来,听说,他的伤都已经痊愈了,毕竟是肩负天下的人,如何也要逼着自己好起来。南方开始不太安分了,老皇帝生死未卜,伏契储君登基不是,不登基也不是,最后,竟将一切罪责推脱到即墨身上,意欲发兵北上,重整河山。本伏契军队疲敝不足畏,然他这一伤,人心浮动,竟有些不支。如今他才好,便下了诏要亲征伏契。我也是早料到的,他这样的人,定然不会留下如此后顾之忧,却没料到,他仍旧要亲自作战。毕竟今时不同往日,他已经黄袍加身,天下随之而动,他受伤便听闻民间非议漫天,更休说他亲自南进的苦难和危险。

我看着掌心里的一道疤,无可奈何。明明,受了重伤的是他,如今,仍旧颓圮的人,却是我。当初,便从未能帮上他,如今,仍旧一样。

他一寸寸打下天下,坐拥天下,而我,依旧呆在原地。兜兜转转,一样的京师,一样的身子,不同的,只是这些年,匆匆而过的时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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